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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连天
青海博客 > 首页 > 牧狼记(一)(二)(三)(四)
[短篇小说] 牧狼记(一)(二)(三)(四)
雪连天 发布于 2008-04-10 12:35

Tags: 小说

 

 

夕阳西斜一

    古道苍茫一

    秋风骤起。漠野中的蒿草无助地颤动着匍卧下身躯,戈壁荒原一片迷,只有那条公路象条狡猾的蛇静待着猎物的出现。

    隐隐约约,烈风中撞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吆喝,既无什么音阶也无什么规律,猛然听去,很难分辨出是人的声音。

    然而这实实在在是一个人,并且已在这里坚守了六天七夜。

    他在等待什么呢?

    他叫邱超,原系某剧团演员,刚刚通过关系挤进劳改系统,就接到协助兄弟监狱追捕逃犯“戈壁王”的任务,于是他潜伏于此,表面上是机动车修理铺的老板。

    开始他还被一种亢奋激励着,认为没在影视剧中一展雄风,终于能象警匪片中的好汉一样潇洒走一回了。

     可是他错了。

    在这一望无际的荒漠中,根本没有了诗化的浪漫,更不要说潇洒了

    “我操!狗日的崔振富!”

    邱超将戈壁王的照片揉成一团。

    崔振富是邱超的顶头上司,也是这次协助追捕活动的组织者。尽管兄弟监狱离西宁很近,但法网恢恢,宁疏勿漏,考虑到逃犯曾在海西生活多年,熟悉蒙藏语言,而且又逃进了布尔汗布达山一带,指挥部便设置了这个临时哨卡,以策应其他方向的缉捕活动。

    本来崔振富不打算给邱超这样的新手分配外出任务,但是一方面邱超眼高手低从不把同事们放在眼里,时不时摆一摆大明星的谱儿;另一方面,崔振富对这种依靠关系钻进干警队伍的“杂牌军一向持轻视态度。好在邱超有强烈要求上进的良好愿望,崔振富以为让他参加一次大的行动锻炼锻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。

于是邱超便潜伏到这个缉捕外线的点上。  

   可是七天来,草原上除了呜鸣的风,滚滚的尘,呼啸而过的货车外,邱超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。

      除了粮。

    说到狼,狼就到了眼前,绿幽幽的目光直刺进邱超头皮的深层。他已经记不清这已是第几次了。从第一天起,这些狼就成了他的好邻居,一个个高大雄壮,悠闲自得,严然是一方领主。

      邱超又一次本能地一个侧身,掏出腰中的枪,枪是举起来了,邱超的心却寒了。

    原来枪是从剧团带来的道具枪,真正配给他的“五四”式藏进了靴筒里。本来想学电影警察的潇洒,不想栽了跟头。

    汗,冰凉冰凉的汗刹时浸透了邱超的衣衫,他不敢去拔靴筒里的枪,他知道也没那机会了。

    可是狼并未采取任何行动,它们只是漠然地望着邱超,似乎想搞清楚眼前的陌生人为什么如此紧张。

    突然,风中传来如丝如缕的哨音,忽远忽近,直扰得邱超心神恍您,无所适从。

    这哨音和这野狼一样,是邱超几天潜伏生活的主要内容。这些狼总是随着哨音而来,又随哨音而去,象是某个神化中的内容;有几次,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吹口哨的人是长发女人,但仅仅是一种视觉上的轮廓而已。

    “认了吧,狗日的崔振富!”

邱超一咬牙闭上了眼睛。

 

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 当邱起又一次睁开眼睛时,风停了,狼也不见了。他难以置信地揪揪耳朵。

    就在邱超懵懵懂懂的时候,不远处的草洼里站起一个比野狼更为凶残的人。他已经几天没有吃喝了,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不放过任何有人烟的村舍。在目睹了刚才人狼对峙的一幕后,他有了成功的把握,便一步一步向邱超逼过来。

    他不怕和警察交锋,多年的犯罪生涯中他已不止一次从警察手中逃脱,并因此获得了“戈壁王”的称号。现在他认定眼前警察的经验不足,便产生了捞

一把的念头。

    而此时的邱超,正处于无意识的状态,眼前突然冒出的人倒令他感动起来,象猪八戒发现了白骨变化的美女,除了急于发泄和同类交流的激情外,已顾不上小心了。

    性命的闪失,往往在于瞬间的大意。不到片刻,邱超又成了戈壁王的俘虏。

    “没玩过吧?”戈壁王不屑地装起邱超的枪,很是得意,“瞧爷儿们这把,标准的‘六四’式,想不想试一试?”

    邱超说:“那是我的铺子,我是小本生意,大哥需要啥,只要兄弟办得到……”

“哈……哈”戈壁王一阵怪笑,“既然如此,让咱见识见识卜…··臭公安!当老子是三岁顽童哪!告诉你,爷爷在这儿玩的时候,你还穿开裆裤呢,你就认命吧!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 看着戈壁王穿起自己的服装,邱超未兔有些沮丧:演戏没演好,想不到当警察也如此窝囊,现在被人家一捆,自己倒更象个逃犯了。

    “别太心急,”戈壁王抖动着绳索。象驱赶一头牲口,“让我们尽量做得完善些,尽量让你的上司以为你耐不往孤单选岗了。等他们发现了你,我也许已经进入尼泊尔了!……啊一哈一,那是什么?”

   顺势望去,远远的山凹处竖起一柱炊烟,此时离开公路已有几个山头远,想返回已是不可能的了。

    “你已经看到了,这附近不光是一个警察加一个逃犯。”邱超试图和戈壁王来一场心理战。

    “也许还有一群狼吧?”戈壁王阴沉沉一笑。

    戈壁王干脆停下来,眼中闪着幽幽的光,他突现产生了一种很优越的胜利感。多年以来,他一直是被警察追着跑,现在形势变了,他很想知道警察是怎么感受被人控制的滋味的。

    “现在,我们玩个新花样,用你们共产党的话说,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。到群众中去,给你这样的逃犯一顿温饱,再让你听一听戈壁王的传奇,没准儿你会改变主意,随我一起闯江湖哩!”

    “你这是罪上加罪!”

    “我本来就是亡命匪卜…··你知道我都做过什么吗?……打家劫舍贩卖妇女造黄贩毒什么都干过来了,不过有一点,抓警察还是第一次。”

    “你准备将我怎样?”

    “杀了你……当然最好是说眼你。如果你愿意, 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”

    “我不知道你值不值得信任,”邱超试探性地,而后一甩头,“我操!狗日的崔振富!”

    “别演戏了,谁也救不了你!”戈壁王说罢,加强了手中的力度。

邱超立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

 

    看着一个警察牵着一个被捆的人走进山谷,昂周很是吃惊,他是为了追杀一群野狼而滞留在这荒谷的,若不是为了一个叫杏儿的女人,狼群也许早就消灭了。而现在,如果没有杏儿的帮助,他们若想退出这片山谷,恐怕不可能了。

    “啊喽!乔阿呵?”

    戈壁王不愧是戈壁滩闯荡出来的主儿,他很随便地就和昂周攀谈起来。

    邱超不懂藏语,很被动地被牵进土房中。

    这是一片很狭窄的山谷,或是一条很偏僻的山沟。周围的山崖很高,也很陡,陡崖的树丛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优兵,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压抑感。土屋建在山沟中间不大的开阔地带,周围松散地围着篱笆,篱笆下有些洞,象是为狗一类家禽准备的,透过这些篱笆洞,好象和周围保持着某种联络。住在这样的院子中,绝对的没有安全感。

    土屋中的陈设非常原始,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已经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。

    沟外传来凄厉的狼嗥。

    这一般是狼群发动进攻前的信号。

    昂周睑色一紧,不自觉地抓起了猎枪。他明白,这是两个陌生人冒然到来引起的最直接的反应,他们侵入了狠的领地,如果杏儿不及时赶回来,大王和二王(两只狼首领)是很难放过这两个陌生人的。

    正在狼吞虎咽的戈壁王一下跳起来,奶茶顺着下巴流了一身,他敏捷地抓起枪窜到邱超身后。

    门一点一点开了。

    一个修长的影子很小心地移进来,邱超的眼前不禁为之一亮:原来是个如花似玉的绝色美女!只见她秀发长飘,玉臂外露,简直是仙女下凡了!

“是杏儿啊!”昂周长舒了一口气,放好枪。他明白,有狠群的女王在此,大王二王不会有什么行动的。

 “杏儿……?”

    戈壁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。这不正是数年前从自己手中逃掉的那个陕妞吗?突如其来的相逢令戈壁王有些六神无主,他诞诞地张着嘴,乌黑奇臭的牙齿毗到唇线以外。

    “杏……?”

    邱超看看昂周,又看看戈壁王,满腹疑惑地盯住了来人。

    他感到眼前身影好熟悉,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
    他有一种进入匪巢的危险感。

    形势急转之下,土屋中一片死寂。

    杏儿淡淡地看看邱超,她是听到大王报警才赶回来的,眼前被捆的人不正是那个整天在路边经营修理铺的人么?他们是怎么闯进这野狼谷来的?当杏儿的目光落到戈壁王脸上时,她微微一怔,花容渐渐失色,满含春波的眼睛就那么一点一点扩大,扩圆,一缕清晰可见的灼光从胀大的瞳孔喷射出来:“是…  ··你……?”

    她太熟悉这张脸了,若不是戈壁王,她又怎会流离失所逃到这深山荒谷中过野人一样的生活?

    戈壁王一时乱了阵脚,他努力从短暂的傻愣中摆脱出来,脸上的表情急剧变换着:惊讶、恐慌、得意……最后凝固成一种阴森森的奸笑:

    “啊……哈……难怪你逃跑能成功,原来有情哥哥相助。怎么?你们俩……?”戈壁兰用枪点着杏儿和昂周,并将昂周和邱超赶到墙角,“瞧这世界多小!我来和你们渡过未来的岁月,你们不在意吧?”

    趁着戈壁王注意力分散,邱超做个暗示,昂周会意地动作起来。

    戈壁王察觉到不对头,刚要训问,却被香儿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 只见杏儿秀目微闭,娇靥微仰,清唇微收,春光外泄,发出撩人心魄的嘤哼声,一丝一缕荡人心弦,不由人不心醉神迷。

    戈壁王显然是把持不住了,他涨红着睑,迫不及待地将手插进杏儿胸间,尽情揉搓着,嘴里发出淫荡的笑声。

    邱超却是一阵高一阵的恐慌。他终于想起来了,这长发,这体形,不就是随狼而来,随狼而去,一直被邱超看作是天外仙人的女子么?而这嘤哼声,不就是将那些野狼呼之即来,挥之则去的哨令么?狗日的劳改犯,小心被野花咬伤了手!

果然,戈壁王笑声未停,两只高大的野狼已悄然立在身后。他一声尖叫,本能地跳上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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